Moning(沉迷学习)

countdown

那人到来之声

PB:程海

JM:靳谟

 

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上部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

 

纯黑的场合

 

*

一开始程海以为那只是一件小事。

 

*

第一次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,程海正在刷牙。

他的工作和习惯让他的作息几乎与常人颠倒。大中午快两点才不耐烦地爬起来。

一手刷牙一手刷手机,琢磨着这顿有些迟的午饭吃什么。

 

“纯黑。”

 

突然戳到上牙龈。倒吸一口气,一口牙膏沫呛进了嗓子里。

妈的。程海皱着眉毛咳出嘴里的泡沫。

见鬼。

 

 

*

第二次的时间卡得很是尴尬。

程海正在直播。

头戴式耳机笼在耳朵上的感觉给程海莫名的安全感。

所以当时他差点咬到舌头。

 

“纯黑...”

 

安全感瞬间烟消云散。

他的突然停下让弹幕开始快速滚动。

程海取下耳机。周围什么声音也没有。

工作间铺了加厚的隔音棉。整个屋子里只有他的一丝呼吸。

邪门。

程海擦了擦鼻梁上的汗,重新戴上耳机。

“哎,死了?!”

从来不做解释。大家也都习惯了。

可能是太累了吧。

 

 

*

“纯黑?”

 

第三次和第四次几乎是连在一起的。

凌晨三点,外面偶尔有几声虫鸣,还有吹过的风。

程海还在半梦半醒。

他似乎看到了他即将要做的梦。

一间正在往里灌水的石室。他是上帝。他可以看见里面的所有事物。有个人在努力寻找出口或者机关。石壁上的划痕似乎显示有很多人已经到过这里。或者说,这个人已经在里面待了很久。

水已经没到了膝盖,那个人还在焦急地摸着石壁,叩着每一块似乎可以松动的石头。

像是感觉到了什么,程海心里升起与之类似的焦虑。

不要。停下。水!

突然那个人抬了头。不知道是不是看见了他。

“纯黑?”

熟悉的脸和嗓音让程海瞬间醒来。

手机上是凌晨五点。离晨曦还很远。程海重新闭上眼睛。

又一个细微的、小心翼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
 

“纯黑啊...”

 

去你娘的。程海翻了个身。

 

 

*

“可能是压力过大加上作息紊乱。你真得注意好好休息。年轻人...”

提着一些可能有用的药,程海坐上一辆出租。

最近有些精神恍惚,电话里不小心跟家里人说漏嘴,随即就去给自己挂了专家号。

没用。根源可不在这里。程海心里还是很明白的。

红灯,在车河里停了下来。程海撑着头往车窗外看去。

那边那个高个子还真是意外的眼熟。程海耷着眼皮想。

不对!不是眼熟!

程海看着那个正在过斑马线的人。难道不会有太大好转是指这个?还会有幻觉?

车子起步了。程海定定看着那个人踏上人行道的路沿,向右扭身,与车子行进方向相对,迎面而来。

完整的一张脸。

卷毛。

 

 

*

程海最近开始尽力调整自己的作息。

做攻略的速度也“稍微”放慢了一些。

第一次幻听已经过去半个月。

半个月里降温又升温,秋天过了一半又来了夏天。半个月里程海渐渐开始十二点就睡觉,即使还是经常躺到后半夜爬起来打开电脑。半个月里听到那个声音的频率也越来越高。

“纯黑。”

拿着手机订外卖的时候。

“纯黑?”

认真调音轨的时候。

“纯黑~”

早上爬不起来的时候。

 

“纯黑!”

“哈哈,卷毛你个...”

渣渣两个字被咽回嘴里。

刚刚自己是...回答了?

屏幕里的人物已经阵亡,程海没动。

玩儿得太高兴不小心进入了无双模式,端着机枪在屏幕里横冲直撞脱队带飞了AI队友。这个时候耳边突然出现那个声音。

跟以前遇见这种场面一样,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无奈又好笑,并不算真正的责怪,叫着自己的名字。

已经很久了,没有听到这个人这样叫自己。甚至连联系都在一个月前切断。

程海愣愣地握着鼠标,手臂开始微颤。

不应该。

程海你为什么哭了。

 

 

卷毛的场合

 

*

一个月前开始,靳谟就一直在想,如果不是自己,这段关系是不是还好好的。

但是如果不是自己,这段关系也不会开始。

在自己十六岁的时候,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敲那扇门的呢?

然后在二十二岁的时候,又是怎么想的,才会主动把那扇门关好上锁的呢?

事情明明是有转机的,自己非不去选那机会。

 

 

*

“纯黑。”

 

某一天中午,没有工作,漫无目的地在站子里逛。

无意识地不断刷新首页,眼神略过一个个视频,却连标题都没有看进去。

打开自己的主页,又关上。

鼠标从关注栏移开,又回去。

最终扔开鼠标,靳谟靠到了椅背上。

吐出一口气,脑海里就这么响起那两个字。

顺理成章的念了出来。

日思夜想也敌不过心有罅隙。

 

 

*

又是一天晚上,靳谟用小号混入了许久没打开的直播间。

屏幕里那个人在很欢快地和一群人吸屁股。

啊对,他最近也开始迷上这游戏了。

靳谟听着耳机里的扯皮和吐槽,突然觉得轻松。

纯黑啊,还是过得稀松平常。

自己也该好好管管自己了。不管是工作还是心态。

 

“纯黑。”

 

张嘴后只有轻轻的气音。

你呀。靳谟轻轻地笑了一下,关掉了直播页面。

纯黑你呀。

 

 

*

失眠对于最近的靳谟来说也是常事了。

他有很多要担心的,但说来说去哪一个最令人困扰自然是他自己最清楚。

躺在床上听着蝉鸣,靳谟模模糊糊地想,这个夏天可真长啊。

燥热空气里浮动的水汽渐渐包围住他。窗外偶尔有风吹进来。

没有用。又热又闷。

靳谟试图撑开眼皮。

耳边有水声响起,他开始挣扎。

就像被靥住了一样。

忽然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,小小的、微不足道的、焦虑的声音。

停下!

靳谟抬起头,看见的只有一个小小的白点,像白天直视太阳一样。刺眼。

 

“纯黑?”

 

一瞬间那个声音随着梦境蒸发。

窗外的风依旧在徐徐吹进来。

靳谟翻了个身,把额头上的汗蹭在枕头上。

 

“纯黑啊...”

 

余夏的蝉鸣盖过了叹息。

 

 

*

靳谟在踏上列车的那一刻起就止不住的慌乱。

他也不知道为了什么。

可能是前两天模糊的梦境。也可能是那个人太久没回他的信息。更可能是他现在焦灼的心理状态。

靳谟想,他要为自己的话语负责。所有该或不该,他也不是不能承受。

但是当他订下动车票的那时间,心里与惶惑并存的,是一种奇异的爽快感。

对,我是应该做到你的期望,消失下去。

但是如果我去到那个城市不是为你。

靳谟把捏的皱巴巴的票根放进裤袋里,停在路口。

如果不是为你...

跟着人潮踏上斑马线。耳里全是不熟悉的口音,眼里所见是不认识的街道。

不是为你。

踏上另一边的街道时,靳谟忽然感到疲累。

不是为你,还能是为谁呢?

 

“卷毛!”

惊出一脖子冷汗,但又满怀期待。靳谟抬起头。

人流车流,来来往往。

靳谟觉得这个夏天可能太长了。

 

 

*

夏天和秋天交替着过了一个星期,那股疲累感越来越强烈。

他很想他。

后悔,也可以说是不后悔。哪一样都是实话,不嘴硬。

靳谟试图劝服自己说,日思夜想不算煎熬。

那两个字时不时回荡在脑海里,他也不阻止。顺坡走不累。

真的,不累。

“纯黑。”

“纯黑?”

“纯黑~”

各种情景下,买菜做饭洗碗打游戏帮室友接网线,或者在市场上看见卖小乌龟。

这两个字曾经夹着各种感情,落入过另一个人的耳中。

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,还愿不愿意应一声。靳谟想。

握着手柄来回拨弄摇杆,游戏来来去去那么多,他一个也不想选。

想起自己和他还有另两人打L4D。天坑四骑士不是嘛。

低低笑起来。

“卷毛你个...”

靳谟疑惑的眨眨眼。

一个残缺的幻觉。

 

“卷毛你个混蛋。”

 

这是靳谟最后从他那里听到的话。

“纯黑啊。”

我很难过。

靳谟关掉显示屏。黑色的屏幕里看不出他通红的眼眶。

 

 

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下部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

 

 

*

天气突然转冷。昨天还是让人心烦意乱的夏天,今天就是快入冬的秋末。

程海缩缩脖子,腾出一只手把兜帽扣到了脑袋上。

回一趟家,爸妈给塞了一堆东西。瓶瓶罐罐的酱菜和保鲜盒装好的熟食。

虽然自己是因为作息不调落了一身毛病,但也不至于像对待高中生一样吧。

 

“小海啊,最近那个...过得怎么样。”

蹲着系鞋带的时候,老妈还是开口问了。

以为饭桌上已经和谐度过的程海这时候有些蒙,下意识出口的倒是熟练的回答。

“挺好的,妈。你和爸别担心我。最近降温,多注意身体。”

快速准确。说完提着袋子起身就打开了门。

“走了。过阵子再回来看你们。”

 

程海怕爸妈会提起让自己不想应对的话题。

其实到现在家里人也没多反感他的职业。只是他爸一直不放心他那破身子,老让他别天天直播天天做攻略,偶尔给自己放个小假,定期和朋友联系一下聚个会。

老爸面皮薄不想天天念,就叫老妈时不时跟自己说说。

除了不好好珍惜生物钟小姐和胃袋妹妹,多半还会扯到他已经二十六七还没个奔结婚的女朋友怎么怎么着。

程海只能像今天这样避而不谈,赶紧撤退。

 

被冷风吹的又缩了一下脖子,程海把袋子腾到左手开始掏楼门钥匙。

 

“纯黑。”

 

又来。

程海一个月来已经习惯时不时会出现的这个声音。

有时候像就在耳边一样,有时候又特别远。

总是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,程海想他大概知道那是什么。

这两天尤其频繁。

刚刚在吃饭的时候更像是蚊子嗡嗡一样一直绕在他耳边。要不是因为顾忌爸妈,程海估计又得像在家里一样斥一句:

“白痴别闹。”

别说有时候还真挺有用。就跟以前一样。

 

“程海。”

程海翻着白眼,把钥匙插进锁孔。

“程海!”

呼吸声和脚步声。

程海犹豫了一下,回头瞥向后方。

 

妈的!

 

 

*

靳谟盯着眼前杯子里冒出的热气。

这个小碎花玻璃杯他认识。

还有纯黑脚上的那双棉质家居拖鞋,沙发上的COD主题靠垫,电视柜上养乌龟的小玻璃缸,茶几上的那只保温水壶,他都认识。

更准确点,都是他买给纯黑的。

靳谟从很多细小的方面渗进了纯黑的生活。但这还是第一次,他确确实实的出现在这里。

 

程海有些尴尬。很尴尬。

他在五分钟前很自然地,或者说,装作很自然地邀请了卷毛进屋。

按他俩以前的关系,把门一摔直接上楼都是卷毛跟他道歉。但是程海还是让人进来了。

客客气气的,用连自己都惊讶的那种态度,那种让人很难受的态度。

进厨房把东西随便一扔,想想给人端了杯热水出来。

程海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跟暗恋自己多年,告白被自己拒绝的,同性好友,该说什么。

其实程海大可以扯开各种话题打哈哈,但隐约的,有一个问题似乎很紧要。

他想知道,最近自己的症状,跟卷毛有没有关系。

可究竟难开口。谁知道怎么问,这问题本身就是个问题。难道自己还能怀疑卷毛给自己下了蛊不成。

“纯黑...”

微弱的,带着不确定的颤音,轻轻在耳边响起。

“嗯?”

下意识地回应,抬头的瞬间程海意识到了什么。

和卷毛眼里的惊讶混着的那么一丝丝欣喜撞到一起,程海大概清楚了情况。

 

卷毛他刚刚,没有开口说话。

 

 

*

“纯...程海。”

卷毛难得的很是正经,程海不自觉的挺了挺背脊。

“我最近这一个多月...其实我也不确定,是不是幻听。这两个星期我发现,似乎比起幻听,更像是隔空对话,偶尔我说的什么会有回应。你说这是不是不正常。”

靳谟看向程海,目光又穿过程海落向他背后的那扇敞开的门。

工作室。程海变成纯黑的地方。纯黑和卷毛一起度过千百小时的地方。

门是敞着的,但他可能进不去了。

程海看着卷毛脸上虚浮的笑意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
他不觉得自己残忍。趋利避害而已。

“而且那声音听着怎么都像你。语气都一样。”

“程海你说我是不是精神分裂啊。”

难受的感觉几乎渗进五脏六腑,让他难以忽视。卷毛语气里的期待太明显。

沉默的时间大概并不长。

 

“搞不好呢。你个白痴不老是搞事儿嘛。”

 

于是程海也逼出一个不知何来的笑容。

“你这天天拖直播攻略的也能有工作压力不成。天天微博日常不是挺现充的。”

像是以前经常出现的对话和语气,但隐隐总有哪里不对劲。

这句打趣没有任何意义。

靳谟连那点笑意都快消失了。

“你说你是不是因为太闲才来找我。游戏打着都没意思了嘛现在?不过你也才二十出头的人嘛不是,现充也还来得及。”

程海暗自吸了一口气。看着卷毛嘴角最后一点儿笑意消失。

这次沉默的时间可能有些长了。

“...你吃饭没。我妈刚给了我一些存粮。今儿晚上你就住这儿吧。懒得再大晚上...”

“不用了。”

靳谟打断了程海转得一点儿也不自然的话,拎起了放在一边的书包。

“我回家了。”

嗨小伙子你这...

程海有些愣神,看着靳谟几步走到门口,穿鞋,背上包,打开门。

 

 

*

“等等。”

眼看着靳谟跨出门,程海突然回过神。

靳谟急停的速度很像是他心里期望的程度。只要有一点点希望...

“你上个星期是不是来过济南。”

程海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哪个回答。肯定抑或否定,可能没有任何区别。

靳谟不着痕迹地,颤着手捏了捏门框。

“你看见了那就是了。”

程海看着靳谟扭头,依旧是那个傻气又真诚的笑容,跟刚刚坐在沙发上惴惴不安的那个像是两个人。

一瞬间他变得如此熟悉。诚恳,坦率,固执,有点小聪明,又像是傻得很彻底。可以信赖,但也摸不透。

程海张张嘴,还是闭上了。

他没有再说话。

一瞬间,那个卷毛便消失了。

“再见了程海。”

 

 

*

门关上带了一点儿小风,程海打了个冷颤。

他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虽然今天晚上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对劲,但始终是有最不对劲的地方。

程海盯着关上的门,几秒钟过后发现自己的双腿在打颤。

像是人在死掉的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,回头却看见自己的尸首,才命归黄泉。程海往后一跌倒回沙发上。

跟胃痉挛一样的难受又开始翻涌。程海突然觉得自己可能不止是残忍。

 

“再见了,纯黑。”

 

脑海里又响起那个几分钟前才听到的声音。程海猛然反应过来问题在哪儿。

卷毛可从来不会叫自己的本名儿,今晚强烈的违和感的源头就在这里。

程海和纯黑是两个人。

纯黑可能是个游戏玩得很多很好的大神,是随便搓个手柄都可以赚直播人气偏偏还努力工作的尽责好主播,是个做攻略做成了教科书的up主,是个什么小脾气都有粉丝惯着的小偶像。

但对卷毛来说,最重要的是,纯黑是陪着他度过了后半段青春期的那个人。是网线的那一端,是语音的另一边,是视频的那一头,是半夜握着手机睡过去没来得及回复的那个聊天框,是他努力希望成为的幻像。

更是他喜欢,或者喜欢过的,遥不可及的那个人。

但是程海,只是一个普通人。一个除了趋利避害,还相信爱恋只是一时心软的普通人。一个除了照顾不好自己,还照顾不好别人的,自私又难缠的普通人。

 

你很失望吧,卷毛。

程海咕噜了一下嗓子,只感觉吞了一张抹布。

我不是纯黑,我没那个胆量。我不想磕到死,你也最好别。

可惜了你的偏执和坚持,我还不想心软。

程海抓起桌子上的玻璃杯灌下一口水。黄色小碎花直男的可以,你说你怎么就喜欢上我这个哪儿都不对的汉子。

 

“再见了卷毛。”

 

 

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终局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/

 

 

*

声音消失了。

接下来的五天程海过得很平静。

可以确定在过去的那段时间自己和卷毛,因为某种原因,千里传音了一阵子。

现在这就是一了百了了。感觉像...对方拒绝了您的通话请求。

程海自己小乐了一下。

不知道那小子现在什么状态。

按下暂停,把耳机放到桌上。不管怎样,从声音消失来看,可能也死心了吧。

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可惜。程海隐约感觉胃又有点痉挛。

翻开抽屉随手抽出药盒,胶囊带着的金属气息让程海皱了皱眉毛,还是吞了下去。

把药丢回去时看到抽屉底下一个磨毛边儿的明信片,手突然就停在了那儿。

 

大概有三年了。

对自己这个奖杯必解锁的人来说,空缺一个就跟要命一样。可是那个奖杯怎么都得不到。

某次跟群里说起来,大家都在起哄,闹说连卷毛小朋友都有了,作为群里年龄最小的菜鸡都过了。纯黑被闹的不行,屏蔽了消息认真跟奖杯较劲。

到了半夜,气急的纯黑大大关掉界面后看到的就是一串卷毛的信息。先是在群里,后来是一串串的私信。

“纯黑你别听他们说。”

“菜鸡运气比较好啊。”

“纯黑你不要生气啊,你说话喂。”

“纯黑大大。”

“鬼杀大大。”

“纯黑...”

十八岁的卷毛当时是他们一群人里最小的。虽然自己当年也不过二十出头,但卷毛的气质脾气最像小孩子。中二期的小年轻,青春期的小男生。

纯黑随手回了个“。”,立马就有语音通话的请求发过来。感情还没睡等着呢。

一联通就被卷毛那种幼崽气息灌得满满。

“纯黑你别气。我帮你打一个。不是,我把我的给你嘛。”

纯黑当时立马笑出声:这小子是真傻啊。

但当时那瞬间,奖杯解锁的事情就从他脑袋里消失了。不要也罢。

后来他在群里讲了。大家又闹说纯黑大大的心态又进步了啊这么心宽了现在,只有卷毛没说话。

第三天就收到了快递。

一个像是奖励小学生一样的塑料奖杯,还带个底座呢。

随附还有一张明信片,神海的民间自产周边,背面的字丑得要死:

“你不给我账号,我也没法子。我知道不像,你不要还给我就是了。”

那时候脑子里又响起那句“纯黑你别气”。

还给你,我也不心疼邮费。纯黑哼哼。

 

抬头看向放在一堆杂志和碟盒儿旁的那个奖杯,程海脑子里又响起十八岁的卷毛那句软乎乎的语音。

“我把我的给你嘛。”

他当时一定没想到后来他给了什么。

程海觉得胃越来越疼,还带着耳鸣,卡片掉到地上听来似乎都是重响。

卷毛。

白痴。

可能二十岁的自己,已经心软了也不一定,现在却非要争这信不信成不成,二十岁的自己早都定下了。

搬了三次家了,这种小玩意儿还带着,要说不在乎谁信。

程海突然觉得自己不止残忍,还自虐。

“纯黑你别气。我把我的给你嘛。”

我现在收也来不及了。

“白痴卷毛。”

撑着椅子扶手弯腰去够掉在地板上的那个薄薄的纸片。

电脑椅的重心飘飘摇摇,这时候偏随着他一起倾斜。指头触到纸面的时候,手一软,随着椅子跌了下去。

 

“咚——”

 

“纯黑!”

 

还真是重响。

程海揉着磕疼的肋骨坐起来。又隐约觉得刚刚砸地的声响掩盖了什么。

 

电话突然响起。

捞过来,屏幕上是还没删掉的联系人。

“渣卷儿。”

我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,你别给我机会啊。

程海捏着手机,沉默地盯着闪烁的接听键。末了还是按下了。

 

“纯黑。”

 

一声呼唤重回耳中。只换了个称呼,却足够程海憋红眼眶。

就算只是一时心软气血上头,今天我也认了。

 

“卷毛,你以前说过把steam奖杯给我这话,还算嘛?”

那边的人似乎是愣了。

“算啊...”

“...算个屁。”

程海吸了吸鼻子。

“现在我不要奖杯,我要人成嘛?”

沉默开始从听筒那头蔓延过来,程海紧紧的抠住电脑椅垫儿。

这不要老脸的,今天丢份儿到家了。

数到三,不是,还是数到十吧...

 

“你等会儿,我马上去寄。”

嗨呀你这小伙子...

“纯黑你别动,你一定等着啊。这要本人签收的。”

 

关门声响起的同时电话挂断了。

松了一口气,按着还有余悸的胃躺倒在地板上。

不知为何,程海似乎可以听到跟随那人呼啸而来的呼唤。

“等着我啊,纯黑。”


一直等着呢。

 

 

Fin

 

悄悄的进村,打枪的不要。

 

第一篇卷黑,估摸着也会是最后一篇。

迷了两年多的RPS,带着进坑的游戏区三个UP纯黑,夫人和鹅老板,没一个敢写的。前期原因是因为太太多粮食足,后期嘛就是大家都知道的。

这个TAG以前一天最多可以刷到八十,我没记错的话。现在不知道大家是退坑了还是在蹲守。吃了两年多的粮,也要回馈社会不是。

这篇是最近晚上赶作业之后弄的。两点多做完当天任务再写到四点,修修补补改来改去弄了快一个星期,比写小论文还认真(妈的我小论文还没写),再不交出来我估计会影响到我沉迷学习了。

脑洞是六七年前的旧东西,最近看了“你的名字”又被抓了出来。标题来自韩影“小姐”的主题曲。

我还是爱这个CP,初心RPS CP。

但还是说一句,悄悄的进村,打枪的不要。

 

谢谢李,谢谢李们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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